俄罗斯反恐形势十分严峻

2004年8月24日至9月1日，俄罗斯境内连续发生4次大规模恐怖袭击事件，造成400多人死亡，上千人受伤，举世震惊。迫于严峻形势，普京在北奥塞梯别斯兰市人质事件后提出了俄罗斯反恐的三项措施：第一，近期内制定出一系列巩固国家统一的措施；第二，建立负责控制高加索地区局势的各种力量之间新的协作体系；第三，建立有效的反恐指挥体系。他号召全社会动员起来，共同面对恐怖主义的威胁。
    
    一、俄罗斯反恐：一场比拼意志的较量
    
    自2002年10月莫斯科文化宫人质事件被武力化解后，俄罗斯境内的大大小小恐怖袭击事件始终未曾停止过，且有愈演愈烈之势。2003年发生的恐怖主义事件有几十起，进入2004年后恐怖活动的规模和造成的危害越来越大。2月6日，莫斯科地铁列车发生大爆炸，造成近50人死亡，100多人受伤，这被认为是车臣非法武装分子在俄罗斯全境发动恐怖袭击的开始；5月9日，车臣总统卡德罗夫在车臣首府格罗兹尼遭炸弹袭击，被炸身亡；8月底，莫斯科发生两架飞机空中连环爆炸和一起地铁站爆炸案，死亡近百人，受伤50多人；紧接着发生了此次造成300多人死亡的别斯兰市第一学校人质事件。
    
    长期以来，普京在车臣问题上坚持奉行两手政策：一是不遗余力地打击车臣非法武装，不同任何非法武装分子谈判；二是促成车臣人内部的分化，利用当地亲俄罗斯的、有影响的上层人物（如原总统卡德罗夫和新当选总统阿尔汉诺夫）进行统治。这两手政策卓有成效，使车臣非法武装受到沉重打击。与此同时，车臣非法武装也加强了反抗。
    
    最近发生的一连串恐怖主义事件表明，普京与车臣非法武装的斗争已进入一个新阶段，其特点是：（1）斗争的双方都已不留余地，车臣非法武装的手法越来越残忍，每次恐怖活动都力求造成大规模杀伤，恐怖袭击的范围也遍及全俄；（2）斗争的双方都力求从精神上摧垮对方。普京对车臣非法武装始终保持着高压态势，以武力打击促投降；车臣非法武装则通过大规模恐怖活动企图动摇俄罗斯的民心，引起人们对普京政策的怀疑。因此，目前俄罗斯反对车臣恐怖主义的斗争已成为一场比拼意志的较量。谁的意志坚定，谁能坚持得更久，谁才有可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二、俄罗斯将为反恐付出高昂的社会成本
    
    9月4日，普京向全国发表电视讲话，再次强调政府坚决不会向恐怖分子妥协，他号召全社会动员起来，共同面对恐怖主义的威胁。普京的讲话明显带有全民反恐总动员的性质。俄罗斯民众也意识到，随时随地的恐怖活动正在伴随着他们的生活，恐怖主义已经威胁到了整个俄罗斯社会的安定。据俄军方今年初公布的数字，目前车臣境内仍有80多个非法武装团伙，约1500名非法武装成员在活动。可以预见，在未来一个时期内，发动全民反恐将是普京政府的主要工作重心。从近年来俄罗斯恐怖事件规模加大、影响加深的特点来看，目前俄罗斯社会尚不具备及时应对恐怖活动的各种准备，尤其缺乏一整套预防、制止与反击境内恐怖活动的机制。据称，在这次别斯兰市人质事件发生前两个月，恐怖分子就已经通过内线在这所中学内安置了很多爆炸装置。8月24日发生的客机连环爆炸案中，恐怖分子竟然毫不费力地将炸弹带上了飞机。因而，普京在电视讲话中特别提出了今后政府反恐工作的以上三项措施，其目的在于：吸取以往在反恐行动中的教训，调动社会力量，实行全民动员，在整个社会建立起一道反恐怖活动网。同时，在政府的统一指挥下，协调参与反恐斗争各部门的行动。根据这一目标，俄政府今后将会在反恐方面采取以下一些步骤：（1）进一步加强护法机关的作用，整顿警察、反恐部队等执法机关的秩序，改善其技术装备；（2）督促立法机关尽快制定出有利于全民反恐的各种法律法规，如议会正在考虑通过的“恢复对恐怖分子死刑法”；（3）在全国范围内为国家重要设施安装防恐预警装置，建立全国统一的安全体系；（4）在全境追剿恐怖组织，必要时在恐怖组织的聚集地———北高加索及其周围地区实施紧急状态；（5）加速军队改革，强化军队作战能力，等等。
    
    根据美国等其他国家的经验，全民反恐是一项复杂而系统的整体工程，它需要政府投入大量人力和财力，而且这种投入很可能会是长期的。可以说，全民反恐首先给俄罗斯带来的一个直接影响就是，国家不得不为此付出高额的社会成本。能否担负得起这种高成本的社会投入，将是普京政府取得这场全民反恐胜利的关键。三、车臣问题的尖锐化对俄罗斯内外政策的影响
    
    遍及俄罗斯全境的大规模恐怖活动又将车臣问题摆在了俄罗斯国内政治的突出位置。与2002年莫斯科人质危机时相比，此次普京在处理人质危机上的强硬手段得到了国内民众和国际社会的普遍支持。9月1日，联合国安理会召开特别会议专门讨论并谴责在俄罗斯发生的恐怖活动。美国总统布什出于自己的政治考虑，也公开表示支持普京政府打击恐怖主义的行动，并提出愿意在反恐问题上为俄罗斯提供一切形式的帮助。与此同时，普京还有意将车臣恐怖组织与国际恐怖组织归结在一起，不失时机地提出，最近一个星期在俄罗斯境内连续发生的恐怖袭击事件与国际恐怖组织有联系，是国际恐怖活动的一部分。此次人质危机后，在打击车臣恐怖分子方面，普京政府无疑获得了有利的国内国际环境。
    
    普京全民反恐的主张表明，在车臣问题上他仍将继续坚持强硬政策，并以此为契机，进一步加强对各级权力机关和社会舆论的控制，整顿社会秩序，推进一系列社会政治领域内的改革，如军队改革、行政改革等。
    
    在对外政策上，普京政府将会利用目前对俄罗斯有利的国际舆论，呼吁藏有车臣非法武装头目的国家将他们引渡给俄罗斯；在必要的时候，俄罗斯将积极参与对某些国际恐怖主义组织的军事打击行动；对美国及西方国家在车臣问题上的态度转变及对俄罗斯打击恐怖活动的支持给予一定回应，如在反对基地组织和阿富汗问题上给美国以支持，并在情报信息方面提供合作。
    
    然而，车臣问题的复杂性仍会在很多方面限制普京的内外政策。首先，反恐投入的高成本与普京提出的“10年内实现国内总产值翻一番”强国战略的目标并不十分一致。为实现社会发展的总体目标，普京政府不允许使社会长期陷入反恐斗争的旋涡中，这种状况将使普京政府在车臣问题上不断处于进退两难的不利地步。
    
    其次，与美国等国家不同，俄罗斯境内恐怖主义的根源来自于自身的土壤，这使得俄罗斯的恐怖活动更难于防范与识别。而长期以来普京政府在车臣问题上的不妥协立场与车臣非法武装残余对联邦中央的坚决对抗，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俄罗斯反恐斗争的残酷性与长期性。
    
    另外，在反恐与解决车臣问题上，俄罗斯仍将不断受到美国等西方国家“双重标准”的牵制。
    
    因此，对普京政府来说，能否有效地利用目前在反恐问题上有利的国内国际环境，尽快消除恐怖组织对俄罗斯国内安全环境的影响，通过各种手段实行稳定车臣经济和社会政治形势的任务是最为现实的问题。
    
    文章出处：中国社会科学院院报
    
    中国社会科学院俄欧亚所 李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