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月11日上午9时,季羡林先生仙逝,享年98岁。季先生为中华文化的传承与繁荣竭尽心力,也为民主法治鼓与呼,如,《牛棚杂忆》里便有许多发人深省的议论。1999年,先生为中国社科院法学所《公法》第一卷(夏勇编)赠送墨宝:"为了法治"。夏勇先生在该卷编后小记"编者的愉悦"一文里,曾写道:"季先生的题词'为了法治',连同他为人为学的品德,所给予我们的又何止编者的愉悦呢?"
谨刊发于此,表达我们对季先生的悼念与敬仰。(中国法学网记者报道)
季先生《牛棚杂忆》语录:
“牛棚”这个词儿,大家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它是否就是法定名称,却谁也说不清楚。我们现在一切讲“法治”。讲“法治”,必先正名。但是“牛棚”的名怎么正呢?牛棚的创建本身就是同法“对着干的”。现在想用法来正名,岂不是南辕而北辙吗?
法律系一教授
这位教授是一个老革命干部,在抗日战争以前就参加了革命。他的生平我不清楚。他初调到北大来时,曾专门找我,请我翻译印度古代著名的法典《摩奴法论》。从那时起,我们就算是认识了。以后在校内外开会,经常会面。他为人随和、善良,具有一个老干部应有的优秀品质。我们很谈得来。谁又能料得到,在十年浩劫中,我们竟有了“同棚之谊”。
在黑帮大院里,除非非常必要时,黑帮们之间是从来不互相说话的。在院子里遇到熟人,也是各走各的路,各低各的头,连眼皮都不抬一抬。我同这位教授之间的情况,也并不例外。
有一天,是一个礼拜天,下午被牢头禁子批准回家的“罪犯”,各个按照批准回棚的时间先后回来了。我正在牢房里坐着,忽然看到这一位老教授,在一个牢头禁子的押解下,手中举着一个写着他自己名字的牌子,走遍所有的一间间的牢房,一进门就高声说:“我叫某某某,今天回来超过了批准的时间,奉命检讨,请罪!”别的人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却是毛骨悚然,站在那里,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