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旅程
――纪念北大毕业二十周年
从秀媚的江南到浑厚的北国、从宁静的未名到浩淼的湘江、从庄穆的岳麓到幽寂的红楼,我的脚步漫行在美丽而诗意的土地上,沐雾霭清风、听细雨轻歌、吟花开叶落、赏书里春秋,一路寻找、一路播种、一路收获……
这是一个浪漫、激越、有所规制却又无所羁绊的天地,这是一次辽远、深邃、有所归依却又没有终点的旅程。星星之火,在汉水边孕育、在燕园点燃,燎原成一个光明而宏阔的世界。多少个夜晚,多少年,那些或辉煌或卑微的闪烁,伴我风雨前行。
高楼润词、闺门泼墨,那曾经的梦想如烟而逝。沙地上留下的诗行,也被潮水淹没了痕迹。东望故园,惟有酒一样的长江水、血一样的海棠红、母亲一样的腊梅香,萦绕心头,在没有回应的微弱与单薄中,给我温暖、慰藉和力量。欢乐的岁月,哀伤的岁月,羽化成一种最纯朴的实在。
圣洁的纯白、深远的湛蓝、成熟的鹅黄,这些颜色,是我不同阶段钟爱过的。雪花一样的白、天空一样的蓝、银杏一样的黄,那是我记忆中北大的颜色啊!还有,那春雨催绿的柳枝、秋霜染红的枫叶,与白、蓝、黄汇集在一起,那是一幅多么斑斓的景致呀!生命的绚烂,正是从北大开始。
远离了市井尘嚣,沉醉于精神的盛筵。无论忧思、悲怀,还是幸福、快乐;无论抑郁、悲凉,还是豪放、旷达,都是对现实的疏离、对自我的超越。带着手铐脚镣跳舞,是格律诗的最高境界;严峻中的浪漫、苛刻中的不羁,是艺术的最高境界;边界内的深远、约束中的自由,何尝不是人生之最高境界?!
深深浅浅、歪歪斜斜的足迹里,有对生命的体恤和追问,有对人生的理解和悲悯,有对真、善、美的热烈趋同。一种感怀,一声慨叹,花的馨香,封闭其中,火的热度,隐藏其中。清代的袁枚说:"所谓诗人者,非必能吟诗也。果能胸境超脱,相对温雅,虽一字不说,真诗人矣。"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是人类本真的存在方式。
告别了初春的羞涩、再见了盛夏的激情,走向金秋的丰韵。二十四载,两次轮回。从红楼出发,又回到红楼。物是人非,凄美有了沧桑和厚度。独立小桥风满袖,无人知是故人来。遥望天际,那抹嫣红,映照着此岸与彼岸,连接着过往与未来。我又回到了这里、我又将从这里起程……
2008年3月24日京都紫东苑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