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聚焦：谁动了农民兄弟的血汗钱？

四川西充6名邮政人员"黑"了打工者110万汇款

    位于川东北地区的四川省西充县，人口６６万，年财政收入不足８０００万元，是一个典型的农业县。近年来，该县约有２０万名农民在外打工，把所赚的血汗钱通过邮政寄往家乡，全县邮政年均兑付邮政汇款达４．５亿元。然而，这些血汗钱并没有安全地攥在群众手中，从１９９６年７月开始，西充县邮政局下属的乡镇邮政所先后有６名邮政代办员将１１０多万元存款侵吞并携款潜逃，引起当地众多储户的恐慌。

    这一严重影响社会稳定的案件发生后，西充县检察院立即抽调精兵强将，通过排查线索开展追逃，力争将群众的损失降到最低。

    ２００５年５月１２日，涉嫌贪污公款的原四川省西充县邮电局槐树支局储汇出纳员满敏（女，化名）、职工房中俊（化名）在家人陪同下，携９．５万元赃款来到县检察院投案自首。自此，６名携款潜逃的邮政硕鼠全部落网。

    为贪欲走上不归路

    镜头一：父子同伸手

    马德义、马正飞是一对父子，原为西充县紫岩乡邮政所代办员，二人对金钱有着一样的贪婪。从１９９７年１月开始，他们对经手的数百笔邮政储蓄业务采取收取客户存款不入账等手法，贪污４４万余元，此后，他们将７．５万余元赃款用于建房、购车、购手机、购买家用电器和外借他人。

    经法院审理，马德义、马正飞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和十二年，落得个父子同服刑的下场。

    镜头二：慕虚荣贪公款

    曹忠辉是西充县观凤乡邮政所原代办员。他贪图享受，爱慕虚荣，于是把罪恶之手伸向了公款，以供自己吃喝玩乐、购置家电、开录像厅、游戏厅、购买摩托车等。为了彻底改变人生，１９９６年１２月１２日至１９９８年４月２７日，他利用职务之便，采取使用"西充县邮政储蓄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款内部处理凭单"吸收１１８家储户存款１３７笔２１．９２２万元不上交入账而占为己有，案发后携款２．５万元潜逃。２００２年３月２９日，曹忠辉在江苏省江阴市被当地警方抓获，后被法院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镜头三：为赌博陷囹圄

    西充县中南乡邮政所原代办员周尚斌，１９９６年下半年私自设计印制了"邮政汇兑协议款存单"２０本。１９９７年２月至１９９９年１月，周利用职务之便，使用印制的"存单"收取李某等１１２户的１３２笔存款共３７．２万余元不入账，其中很大一部分用于个人赌博等开支。１９９９年１月周尚斌携款潜逃到重庆隆昌县藏匿。

    周尚斌告诉办案人员，一心只想捞回本钱的他，一次次将手伸向储户资金，把公款当成了自己的"小金库"，想拿就拿，想用就用。赌输了２７万元的周尚斌最终将付出七年的牢狱时光。

    镜头四：贪鸳鸯失自由

    案发前，西充县邮政局已经决定将满敏从下属槐树支局调回县局工作，领导要求她在交接汇兑出纳员工作前将接任者房中俊（满的男友）带一下。１９９６年７月，满在清点经手的储汇款时发现少了几千元，便同房中俊商量赔款办法。因二人的恋爱遭到家人反对，房便提出："不如我们不要工作，拿钱跑了算了。"

    ７月６日，槐树镇逢场，储汇兑付量大，县邮电局送来汇兑款１０万元。满收钱后，不按规定将现金入金库，直接放入办公桌抽屉内。房中俊于是便对满敏说："今天的钱够了，干脆拿钱我们一起逃跑算了。"满表示同意。随后，二人将抽屉内的汇兑余款９万多元装入包中迅速离开，后乘车经成都潜逃至新疆克拉玛依市的小拐镇，以夫妻名义同居。

    亡命路上悔恨多

    ■从没有吃过一回肉

    畏罪潜逃到新疆库尔勒市后，马德义、马正飞父子先在火车站候车室落脚，每天在车站附近的食店门口帮店主拉食客，店主只负责二人的三餐。后来他们逃到四川省盐边县，在某彝胞家躲藏，每月给彝胞２００元生活费。

    马德义在给其妻子的信中写道：在盐边的半个多月里，白天砍竹子做牙签，夜晚听到山里、河里的流水响个不停，加之想念家人，整夜都无法入睡，每天早上起来站在阳台上看马路，站在山上从西方望到东方。由于语言不通，加之畏罪潜逃害怕与人交流，鞋子烂了都找不到地方修补，一日三餐无保障，有时是几根黄瓜当菜，有时只能用盐巴下饭，从没有吃过一回肉。

    ■这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啊！

    被捕后的曹忠辉后悔莫及，主动请求为乡镇干部和群众现身说法。

    他说："１９９８年４月２９日我从西充县观凤乡潜逃后，先后在武汉、杭州、广东、江西、江苏江阴等地藏身。我不是在游山玩水，而是在逃生，惶惶不可终日，无一日之安宁。在逃跑路上，我不敢住旅馆，只能在车站、码头风餐露宿。在外打工时，只能用假名，一遇有风吹草动，就赶快逃跑，这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啊！我现在失去了自由，才真正体会到'自由'二字的含义。我要奉劝家乡的父母官们珍惜人生的自由，要以我为反面教材，吸取教训，好好工作，享受幸福生活和美好人生。"

    ■主动投案，反而一身轻松了

    ２００２年９月２８日，周尚斌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自首。面对检察官，他如释重负地说："在东躲西藏的四年里，我打过工，在隆昌县的一偏僻山村当过代课教师，每月工资只有１００多元。每天几乎都无法入眠，只要一听到警车叫，我就惊恐万分，坐立不安。虽然如此，我仍然不忘自己的老嗜好，经常以赌博消磨时光。现在我主动投案，反而一身轻松了。"

    ■我们不敢名正言顺地办证结婚生子

    为了生存，满敏、房中俊两人隐姓埋名开店做起了摩托车经销生意。二人一直提心吊胆过日子，在生意上不敢与人拌嘴，加之没有身份证，怕被送往当地派出所。他们说："我们不敢名正言顺地办证结婚生子，只有投案自首才是惟一出路。"

    检察建议堵漏洞

    一个县级邮政系统就先后有六名邮政代办员携款潜逃，此案留给我们深深的警示。

    办案检察官说，从主管上讲，邮政部门发案频繁，犯罪金额巨大，首先是我们对形势认识不足，思想准备不够，外出务工人员多，大多数外出务工人员为了积累资金，将打工挣的钱通过邮政寄回家中，并储存在邮政。面对飞速发展的形势，当时的邮政部门领导对职工的教育管理没有跟上，使一些意志薄弱者面对花花绿绿的钞票，经不住诱惑动了邪念，走上犯罪道路。

    在客观上，邮政体制存在诸多弊端，一是乡镇管人，邮政部门管业务，管人的部门不管事，管事的部门不管人；二是一些群众认为只要是邮政所人员出具的凭据都有效，个别经办人员乘机作案；三是监督不力，多数网点的办公地点简陋，长期以来都是一人既管钱又管账，有的子承父业，有的开"夫妻店"，缺乏有效监督制约；四是有的代办员文化低、素质差、法制观念淡薄。这些问题的存在使上述案件的发生成为必然。

    案发后，西充县检察院向县邮政局发出检察建议，要求完善内控机制，加强监督。同时还以两家名义印发通告，向群众宣传存取款知识，帮助群众了解规定，识别真伪。西充县检察院的这个检察建议后来被评为四川省"十佳检察建议"。

    目前，该县邮政局下设４６个邮政服务网点为全县机关事业单位和广大群众提供邮政通信储汇服务，年资金流量达８亿元，连续多年未发生一起贪污、挪用邮政资金案件。作者: 庞兰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