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聚焦：佘祥林“杀妻”冤案

历史眼光，审视佘祥林“杀妻”冤案

    佘祥林冤案被媒体报道后，许多网民对冤案制造者表示了极大的愤概，对受害者表示了深切的同情，作为一名普通公民，我有着与网民同样的情绪。但也深知情绪化不是观察事件的最佳视角，我更期望用一种理性的态度来观照和思考佘祥林案件。

    佘祥林案件的确有许多值得深刻而痛苦诘问的地方，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明明发现了案件重重疑窦，为何只是简单地发回重审？“如果直接适用疑罪从无的原则宣判佘祥林无罪，那么佘就可以免去11年的牢狱之灾了”。许多网民表态这样的观点。但这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望罢了。众所周知，中国刑事司法确认“无罪推定”是在1996年的刑事诉讼法修改和1997年的刑法修改之后，在此之前基本上是以重刑主义和疑罪从有的原则进行。在这样的历史条件下，省高院顶着 “死者”亲属组织220名群众签名上书，要求对杀人犯佘祥林从速处决的压力，不为“民愤”所左右，坚决“刀下留人”，避免冤杀无辜，无疑是具备了勇气与正义的。

    佘祥林案件也暴露了过去中国刑事司法中的许多弊端，比如刑讯逼供问题、先定后审问题、有罪推定问题、上访上诉认定为不认罪服法问题，等等。但看到这诸多弊端的同时，也要看到进步和积极的因素。比如佘祥林冤情清楚后，当地司法部门迅速启动了重审程序，国家赔偿也提上了议事日程，荆门市市委书记当面给佘祥林赔礼道赚，对媒体的各种报告都采取宽松和宽容态度……当然，所有这一切难以弥补佘祥林失去的自由，但是政府和司法部门对错误的改正诚意也是真实的，对已经发生错误的补救措施也是积极的。如果事件回过头去15甚至25年，又会是怎样一种情形呢？

    针对佘祥林案件，我们期待更多的人以一种历史的辩证的态度来对它进行理性的思考，而不是简单地表达愤恨与不平。如果不历史地看待佘祥林案件，可能会对事件性质作出错误判断。如果只是看到了佘祥林案件中消极因素，就会忽视中国司法文明进步的脚步，觉得中国司法的前途一片黩淡而丧失信心。但只看到积极因素，而忽视消极因素，就会因缺乏反思而让问题得不到合理迅速的改正，很难保证同样的冤情不会在将来重演。 (作者：刘伟成)

    来源：红网

    不能以造成冤案的方式来纠正冤案

    昨天上午9时，“佘祥林杀妻案”在湖北京山县人民法院一楼刑事审判庭重审。结果当然不出众人所料：法庭宣判佘祥林无罪，当庭释放。

    佘祥林沉冤昭雪，自然是令人兴奋的事情。不过，此案重审的程序，却不乏让人怀疑之处。媒体的报道指出，昨天上午的庭审“原计划”半个小时就能结束，可是到上午10时42分，法官始宣布判决结果，比“原计划”延迟了一个多小时。

    这个“原计划”，正是令人诧异处。法庭审理案件，究竟将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形，恐怕连主审法官都不能预料。当然主审法官可以事先有一个大概的计划，并且运用他的合法权力，控制庭审过程。不过，佘案重审的时间计划，却并非出自主审法官之口。媒体报道了这样一个有意思的细节：前天下午6时30分，湖北省市有关部门领导，在京山县某宾馆举行简单的新闻发布会，称佘祥林案庭审时间为30分钟，并将当庭宣判佘祥林无罪释放。由法庭之外的部门官员提前一天公开宣布庭审持续时间和庭审结果，法庭开庭又有何意义？

    更值得注意的是，被告辩护人张成茂律师在前天下午官方新闻发布会召开前两个小时，通过电话向湖北省高院提出延期重审申请，并通过书面形式向京山县法院递交了延期审理申请书。辩护律师之所以提出这一请求，主要是因为，他曾于当天上午前往荆州地区中级法院，希望能查阅1994年该院判处佘祥林死刑时的案卷材料，但被法院以正在研究案卷材料为由拒绝。张律师认为，不读案卷，无法进行充分辩护。假如法庭是在他没有拿到案卷的情况下强行开庭，是否忽视了辩护律师的权利，而违背了法律当有的程序？

    佘案重审，自然是洗冤纠错的人心所向，但更是尊重法律、兑行法治的逻辑程序。上述的种种，隐隐又透出“先定后审”的司法惯性。虽然这一次重审的结果如何，大家早有一致的判断，但司法赖以存在的理由就在于，它不是根据法官、民众、检察官、律师的直觉简单地得出结论，而是透过复杂的程序，通过对证据的展示、答辩、质证，并由法官依照法律作出裁决的。即使裁决结果在常人看来似乎是一目了然的，但司法程序过滤了人们的激情和偏见，而保证了结果的公正。

    佘祥林的悲剧，当初其实就是因为“一目了然”地“先定后审”而荒唐定案的。如果我们拥有一个“先审后定”的司法制度保障，无论是在哪一个层次，佘祥林的悲剧都是可以避免、挽救的。

    佘祥林无辜蒙冤，相关司法人员当然应该承担责任。然而，如何追究司法人员的责任，法律上有严格规定，考虑到司法的性质，也当谨慎从事。而从目前媒体透露出来的信息看，荆门市的处理过程，似乎并未严格依照程序，而存在相当大的随意性。相关人员目前均被停职、接受审查，但这些人员具体违反了哪些司法程序，其过失、疏忽究竟在哪里，似乎并未具体落实。在这种情况下免除其司法职务，尽管似乎也是“一目了然”地“理所当然”，但倘若又犯了这些人铸成佘案之错的“先定后审”痼疾，那同样是值得警惕的。

    在司法领域，程序正义也许比实体正义更重要。其间的逻辑一再被具体的冤假错案所证实。佘祥林悲剧要求得到解决的，不仅仅只是这个冤案是否能得到就事论事的纠正，而更在于导致如此冤错的制度设计是否会因此得到矫正，司法程序的正义安排此后是否会得到严格执行。人们之所以关注佘祥林案，除了同情佘祥林之外，更多的是希望此案能够推动司法制度和司法程序向着法治、正义的方向演进。

    然而，佘案重审及地方政府追究有关司法人员责任的程序安排却表明，不管是司法机关还是其他政府部门，似乎并未痛切地意识到导致佘祥林悲剧的根源。倘若在纠正佘祥林冤案、追查相关人员责任的过程中，虽然满足了中国社会传统性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淳朴民意，但使用的却依然是那套罔顾程序正义、司法独立的“先定后审”思路，那佘祥林一案的价值将大打折扣。

    在司法改革成为一个热门话题的当下，人们不能不问：佘祥林冤案能否推进司法制度与司法程序的变革？(作者：社论)

    佘祥林真的无罪吗？

    

    4月13日，湖北京山法院将开庭再审佘祥林“杀妻案”。该案最后的结果可以说毫无悬念。对此，《＃＃时报》4月12日的报道大标题是“法院明日宣判佘祥林无罪”，内文称：“市委宣传部一名工作人员介绍，在明日开庭时，只会对佘祥林进行无罪宣判，不会……”。其实不独该报，近段时间来，全国几乎所有的媒体在报道佘案时，都是这样说的——法院将宣判佘祥林无罪。也许有人会说，是啊，这难道错了吗？

    我认为这样说确实是错的。我相信，包括本人在内的所有获悉过佘案相关报道的公民，都会毫不怀疑地认为，佘祥林确实是无罪的。但是，我们内心相信佘无罪，跟佘无罪，完全是两回事。当初判决佘有罪的是法院，那么最后判决他是否有罪的也应该是法院。最后的再审还未进行，非司法机关的有关部门凭什么说，法院将对佘祥林宣判无罪？

    司法机关判定被告有罪还是无罪，是要经过一系列法定程序的，而且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具体到佘案，尽管大家都相信佘是被冤枉的，但是我还是想看到，法庭对佘案的最后判断，是建立在这样的证据基础上的：有关技术鉴定，现在大家所见到的张在玉，确实就是当年的佘妻；当年的无名女尸，确实不是张在玉。如果今天的再审真的像京山法院有关负责人所言，“五分钟就完了”（4月11日《＃＃日报》），也就是说，仅仅宣布当初的被害人安然无恙，所以对佘的杀人指控不成立……那么我认为是草率的。

    在此之前，所有声称法院将宣判佘无罪的官方发言，我以为从严格意义上说，都是一种对法院独立审判权的实际干涉。我们不要忘了，当初宣判佘犯有死罪的根本原因，就在于法庭的独立审判权实际上被虚置了。根据４月８日《人民日报》的报道，这宗冤案之所以形成，其中有一个非常关键的环节是：荆门市政法委召开“协调会议”，为法院审判“定调子”，“先定后审”，终致无罪之人被判处有期徒刑１５年。然而我们不无遗憾的看到，15年后，对佘案“定调子”，“先定后审”的，还是当地的非司法公权机关和当地的主要领导人。

    《＃＃时报》4月12日的报道还说：“当时审办佘祥林冤案的公安局、检察院、法院等部门的涉案人员一律被停职，接受荆门市由政法委牵头，公、检、法部门抽调出的工作组的审查。”此举当然很有必要。但是，这难道仅仅是公、检、法三家的具体办案人员的过错吗？即便把当时的政法委决策人也抖搂出来，又能怎么样？

    依我看，最关键的，还是要从体制上解决法院独立审判权的真正落实问题。我坚信佘在“杀妻”这件事上是被冤枉的，但是我更希望看到法院能在没有任何外来因素干扰下，经过独立的、合乎法定程序的审理——哪怕看上去像是“走过场”，最后还佘祥林一个清白

    来源：新华网

    冤案是深刻的反面教材

    发生在湖北省京山县的佘祥林案，令人吃惊，令人愤慨。公众对这个案件的关注，充分体现了人们对进一步加强民主和法制建设的渴望，对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认同。对那些草菅人命、渎职失职的官员，一定要追究他们的责任；对受害者一定要依法进行赔偿，用实际行动保障公民的神圣权利。依法处理冤案，就是显示政府的诚信，显示法律的公正，显示我们的制度确实是代表最广大人民群众根本利益的制度。

    仅此还不够。此事发生在法制建设日益加强的时期，经过那么多官员和执法人员的手，实在不可思议。因此，有关部门完全有必要将其列为反面教材，警示执法人员，绝不能允许这样的冤案再次发生，否则就会严重影响党和政府在群众心中的声誉，严重阻碍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建设的进程。

    在这起冤案中，许多现象十分发人深思。比如怀疑对象被刑讯逼供，上访群众受到拘捕；正当申诉置之未理，合法辩护未予采纳；敢于作证的群众受打击，怀疑对象的孩子被株连……这些现象，与党和政府一直提倡的依法治国精神格格不入，与民主和法制背道而驰。这样的地方不整顿、不处理，当地的政府和执法机关还谈什么爱民，还有什么信誉！

    冤案是深刻的反面教材。细理来龙去脉，可以看到，未审先定、刑讯逼供、疑罪从有等违法行为和错误思维，是导致冤案的主要原因。现实是最好的老师，这次冤案，再一次以无辜者触目惊心的血泪警示我们，我国法律已经确立的疑罪从无的原则，必须在实践中坚决执行；对案子的侦查、起诉和审理，都必须依法、严格按照程序执行。冤案的发生也再次告诉我们，民主和法制建设依然任重道远，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一定要落到实处。

    佘祥林案件披露后，湖北的领导十分重视，要求严肃查处。当地现任官员已经向受害者表示了公开道歉。道歉，其实是一种表态，是对自己管辖地区出现的严重错误进行反思，是当地政府机关对民意的积极回应，也是政府及有关部门接受监督、整顿纲纪迈出的一大步。这说明，党和政府是绝不会放任冤假错案发生的，也绝不允许渎职失职者逃避责任。

    当然，道歉弥补不了受害者家破人亡的巨大损失。道歉应该注入更加具体、更加务实的内容———追究责任、检查漏洞，完善法制、革除弊端，接受教训、根除冤案。特别是认真听取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和全国的法律、社会工作者对这个案件有见地的分析、研究和建议，使之成为推进我国民主法制建设、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一条经验。 （建达）

    来源：人民日报

    佘祥林“杀妻”冤案的教训必须记取

    佘祥林“杀妻”案13日重新审理，在狱中度过了11个春秋的佘祥林，被当庭宣告无罪。这起案件本身已没有什么悬念，之所以仍能受到广泛关注，原因在于这起因“死者复活”而被发现的错案，唤起我们对刑事司法制度中的弊端进行深刻反省，也警醒那些手执生杀予夺大权的办案人员纠正办案理念的偏差，避免类似悲剧再度发生。

    我国刑事诉讼法明文规定，公、检、法机关进行刑事诉讼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人民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独立行使审判权，人民检察院依照法律规定独立行使检察权，不受行政机关、社会团体和个人的干涉。但佘祥林“杀妻”冤案中的一系列现象表明，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在实践中并未得到认真贯彻，刑事诉讼活动中的一些错误理念如疑罪从有、息事宁人和重打击犯罪、轻保护无辜等等，不仅在一些地方成为习惯，而且成了导致冤假错案的根源。一桩刑事案件发生了，办案单位和人员生怕放纵了“坏人”，担心原告一方上访闹事影响社会稳定，便在证据不充分甚至漏洞百出时设法结案，有的地方甚至生拉硬拽地办“铁案”，人为地排除翻案的可能性。新闻记者对此案所作的调查采访显示，有罪推定、未审先定导致的冤案、错案，给当事人权益带来巨大的伤害，也说明依法治国仍然任重道远。

    佘祥林“杀妻”冤案已经引起我国社会各界的高度关注，湖北省京山县检察机关已对该案诉讼进行全程调查，并将进行责任追究。法院也准备按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对佘祥林予以赔偿。这不仅体现了依法治国方略、以人为本执政理念的现实价值，而且显示在我国努力建设社会主义政治文明、大力推进社会主义民主和法制建设的进程中，任何违背法律原则和法制精神的司法、执法行为，都要承担责任追究的风险。

    佘祥林的冤情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天得以昭雪，带给我们的既有对过去的沉重思考，也有对未来的美好向往。我国已将“国家尊重和保护人权”写入宪法，刑事司法领域中的人权保护原则正在得到落实。总结经验，记取教训，彻底转变观念，严把办案质量关，把每一个人命关天的案件办成经得起历史检验的“铁案”，这应当是佘祥林案件留给公检法机关的最大教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