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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宪忠:心灵的故乡

孙宪忠

心灵的故乡

 

孙宪忠  

 

 

睡梦里一遍遍重现祖亲的模样,

奶奶现打的玉米面鱼儿和臊子面,

奶奶的妈妈,她老人家做的野菜鸡蛋饼,

五十多年了,还是那么淳厚的清香。

 

——后来,只是为了不服从命运的羁绊,

我穿上了绿色的军装。

曾在大学图书馆里孤单地苦读和思索,

在易北河畔科学的殿堂里漫步徜徉。

曾经为改造中国的民法学术立下誓言,

写出了千万字的著作和文章。

为了让自己的理想付诸于实际,

曾经访问过海角天涯的林地,

也访问过北国边境线上的农场。

农村调研地权走遍了无数个省市,

访问了王铁人钻井和很多工厂。

我钻进了三线工程深深的山洞,

也爬上了脱贫致富高高的山岗。

我幸运地参与了民法典编纂的启动,

在法典里体现了自己的思想。

我提出方便快捷的裁判理论,

系统性地应用在人民法院的庭堂。

我就是这样不知不觉地,

一步步离开了祖先的土地,

心灵远远地漂离了故乡。

 

月前回到我儿时的村庄,

全部房屋已被拆迁,亲友不知去向。

那条游动鱼虾的小河也已经改建,

唯一留下的小学校也不是原来的模样。

一座座高架桥跨过黄土塬垴,

一条条绿荫大道通向远方。

再也没有了灰头垢面的乡亲,

也没有脸蛋儿红扑扑的花衣裳姑娘。

我回到了祖亲的土地,

可是找不到儿时的记忆,

只留下很多的疑问无限的惆怅。

 

啊哈,事实上我再也回不到祖先的土地,

也无法留下,将家乡的美食好好地品尝。

我深深体会到席慕容草原的离歌,

因为她再也无法贴近祖辈的胸膛。

只是我啊,

我知道虽然离开了黄土高原,

但是亲情已经留在了整个中华大地,

一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都是我爱的家邦。

不论是北京南京,还是上海重庆,

再不用说灿烂辉煌的古都长安,

亲在,情在,我就在,

有情的地方都是我心的归处,

都是我心灵永远的故乡。

 

(一千万平方公里土地,指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陆地,加祖国的海洋)

 

 

作于2021年7月18日。作者孙宪忠,全国人大代表,全国人大宪法和法律委员会委员,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法学研究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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