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伴鸡鸣 珞珈铸王牌
——武汉大学终身教授韩德培先生的坎坷人生
韩德培是我国著名的法学家、杰出的法学教育家。他于1911年2月6日出生于江苏省如皋县。自幼聪慧过人,六岁入私塾,广读四书五经。1925年考入如皋县第二代用师范(现在如皋师范的前身),开始接受五四新文化运动、西方民主思潮以及马克思主义思想的影响,并因此奠定了一生的信念和追求。1928年师范毕业后,韩先生来到江苏省南通中学高中部继续他的学业,1930年考入浙江大学史政系,半年后因浙江大学史政系合并到中央大学而转学南京。
从浙江大学到中央大学后,韩先生经历了人生的一次重大转折,他受时任中央大学法律系主任谢冠华先生的影响而改学法律。在中央大学三年半的学习生活中,韩先生不仅广泛阅读法学著作,包括大量的外文原著,如奥本海的《国际法》、戴赛的《英宪精义》、庞德的《法律哲学导论》、《法律与道德》等英文原著和狄冀的《公法的变迁》、《私法的变迁》等法文原著,还努力提高外语水平,为他后来在法学领域,特别是国际法领域的研究奠定了坚实的语言基础。1934年,韩先生从中央大学法律系毕业,留校担任学报和校刊编辑,同时从事教学工作。
1940年8月,韩先生赴加拿大多伦多大学留学,师从著名国际私法学者莫法特?汉考克教授等,从事国际私法和英美普通法的学习与研究,并于1942年取得法学硕士学位。同年,韩先生以特别研究生的身份由加拿大转往美国哈佛大学法学院,期间,他把主要精力集中在国际公法、国际私法和法理学的学习与研究上,撰写和发表了《评美国庞德的五部著作》、《评凯尔森的“纯粹法学”》等论文。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应我国著名国际法学家、武汉大学校长周鲠生先生之邀,韩先生于1945年年底回到了阔别多年的祖国,带着满腔的热情,来到了美丽的珞珈山,担任武汉大学法律系教授,讲授国际公法、国际私法、外国法律思想史等课程。1946年韩先生出任武汉大学法律系主任。1949年解放后,韩先生留在武汉大学继续担任法律系教授兼主任,后又兼任校务委员会副秘书长,协助管理全校的日常工作,1951年实行校长制后,改任副教务长兼法律系主任,主管学校教务工作,直至1957年“反右斗争”中被划为“右派分子”撤销一切职务。
从1945年到1957年,韩先生的主要精力放在教学、校务和系务管理工作上,为武汉大学,特别是法律系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他在法学研究方面也不断有新的进展。他于1947年在当时著名的《观察》杂志上发表一系列文章,其中有一篇题为《评中美商约中的移民规定》,揭露了中美商约在移民问题上对中国的不平等规定,并建议中方应要求美国就中国移民问题取消或修改不合理的限制,加强对在美华侨利益的保护。1948年又在《国立武汉大学学报(社会科学季刊)》第9卷第1号上发表论文《国际私法上的反致问题》,至今仍然是我国国际私法学界关于这个问题最权威的论述。
1957年韩先生被划为“右派分子”后,被送往沙洋农场劳动教养。这是他一生中最艰难,也是最痛苦的一段经历。1960年他被摘去“右派”帽子,结束了劳动教养。1961年韩先生仍回武汉大学工作。由于法律系已经停办,他被安排在外文系教英语,但只能领取相当于资料员的工资。“文革”时期,他又被以“莫须有”的罪名,第二次戴上“右派”帽子,被送往武汉大学设在沙洋的一个农场劳动改造。直到“林彪事件”发生后,他的“右派”帽子才被摘去。1978年韩先生被调回武汉大学,结束了整整20年的不白之冤,也开始了人生中最辉煌的一段岁月。
1979年7月,武汉大学决定重建法律系,韩先生临危受命,承担起重建武汉大学法律系的艰难工作,并在此基础上组建了武汉大学国际法研究所和武汉大学环境法研究所。从20世纪80年代初至今,韩先生先后担任武汉大学法律系主任、武汉大学法学院名誉院长、武汉大学国际法研究所所长、武汉大学环境法研究所所长、中国法学会顾问、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顾问等多项职务,并兼任国际自然和自然资源保护同盟理事、国际环境法研究中心理事等职。他把大量精力投入教学科研管理工作,使武汉大学的法学教育和研究得到了飞速发展;他为我国培养了一大批优秀的国际私法、国际公法和环境法人才:他从事了大量的社会工作,如为政府有关部门提供咨询意见,协助解决重大的涉外纠纷,使国家避免了重大经济损失;他积极参加国际学术活动,先后赴美国、日本等国讲学或参加会议,为中国国际法和环境法研究的国际化做出了巨大贡献,在国内外法学界享有盛誉。他一生的学术活动范围主要涉及国际私法、国际公法、环境法、法理学以及法学教育等领域,特别在国际私法领域,创造性地提出了“一机两翼”的大国际私法理论,建构了新中国国际私法的理论体系和立法体系,堪称新中国国际私法学的一代宗师。
如今,韩先生已是94岁的高龄。作为武汉大学的终身教授,他仍然工作在第一线,关心着武汉大学乃至中国的法学教育和法制建设。他以近一个世纪的风雨人生、完美的人格魅力以及崇高的学术精神,继续铸就着今日珞珈山上的“王牌军”。
来源:《法制日报》